奇葩说:观众不够纸片来凑虚拟球迷见过没?

各位观众大家好,欢迎收看2010-11赛季意大利足球乙级联赛的直播,本场比赛由深陷降级区的特拉斯泰蒂纳主场迎战力争升级的帕多瓦。你看意大利不愧是足球强国啊,就连次级别联赛的球市都这么火爆。特拉斯泰蒂纳的主场座无虚席,球迷们都在为主队加油呐……

这是一家成立于1918年的意大利老牌俱乐部,1929年首次打入了意甲,并且在顶级联赛一待就是30年的时间。上世纪50年代末他们不幸从意甲降级,此后半个多世纪再也没能升回去。让我们来数一数他们百年历史里获得的荣誉:一座意乙联赛的冠军奖杯,没了。

然而,这家长年混迹于低级别联赛的俱乐部,主场居然是一座容量达到34148人的无跑道专业足球场。这又是怎么回事呢?

首先,这是因为他们坐落于人口达到20万的意大利边境城市的里雅斯特。不要小看20万人口,威尼斯这座国际著名城市的人口其实同样只有20多万,意甲劲旅紫百合所在的佛罗伦萨其实也就30多万。也不要小看的里雅斯特,这里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是日耳曼、拉丁和斯拉夫文化重要的交汇点,曾经是亚得里亚海沿岸最重要的港口和经济中心之一,没少引起过意大利和奥匈帝国、南斯拉夫之间的领土纷争。理论上,还是有市场的。

其次,意大利当年拿到1990年世界杯主办权时,的里雅斯特市政府摩拳擦掌也想成为承办城市之一。于是,他们在1987年拿出了1000亿里拉的巨款(折合约5000万欧元),开始修建这座当时意大利很少见的专业足球场。那可是30年前啊,你想想现在意甲才有多少不设跑道的专业球场?

在的里雅斯特人的心里,先承办个世界杯壮壮声势,然后全力支持特拉斯泰蒂纳升回意甲参加“小世界杯”。这座球场物尽其用,当地足球事业的未来充满着玫瑰色的希望。

——在意大利世界杯的申办城市竞争中,他们落选了。伤心的的里雅斯特人没了赶工的动力,直到“意大利之夏”硝烟散尽的两年后,这座球场才姗姗来迟完工交付。

——这座球场也并没给特拉斯泰蒂纳带来好运,搬入新家的球队看不到丝毫升级的可能,反倒是球迷越来越少、财政越来越差,两年之后破产清算被直接降入了第五级别联赛。

于是,这座以当地足球名宿命名的内里奥-罗科球场,就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变成了一家低级别联赛俱乐部的主场。除了意大利国家队偶尔来这里踢国际比赛时还有点人气之外,其他时候冷清到球迷喊两句加油都能听到回声。

但特拉斯泰蒂纳俱乐部还在努力。他们从1994年开始努力地一步步往上爬,始终没有放弃过重回意甲的梦想。1995年升入意丁,2001年升入意丙,2002年升入意乙,却总是踏不出关键的最后一步。

长达八年的时间里,特拉斯泰蒂纳都只能混迹于意乙,还是看不到任何升级的希望。噩梦重新袭来,在此期间意大利社会和足坛的整体经济情况越来越差,他们又陷入了越穷实力越差、越差球迷越少的恶性循环。

到了2010-11赛季,球队的赞助商终于忍受不了每场比赛门可罗雀的惨淡找上了门。他们扬言,如果特拉斯泰蒂纳找不到改善球市的办法,就要终止一切的合作协议。这也可以理解,毕竟金主爸爸们给赞助费的目标是增加看到广告的人,而不是球场里比人还多的海鸥与麻雀。

俱乐部管理层开了一个又一个会,抓破一个又一个头,还是想不出什么可行的新办法。此时,一个机灵鬼脑袋里闪过一道闪电,想出了文章开头的那个办法:观众不够,纸片来凑。

特拉斯泰蒂纳的发言人后来是这么对媒体解释这事的:你看啊,我们用人山人海的海报覆盖了空荡荡的看台,一方面让球员们产生了众多球迷为其呐喊的错觉,另一方面还增加了赞助商品牌在电视转播里的曝光率。

一箭双雕有没有?两全其美对不对!我们接下来的计划,就是在已经有纸片人球迷的基础上再现场播放助威广播,从而给球员和电视观众带来声光电的全方位虚拟体验!

你一个连当地球迷都不愿意看现场的意乙球队,能有个毛线的电视曝光率啊?再者说,你确定人们在电视里看到这种五毛钱特效的虚拟观众,不会把旁边的品牌一起当成一个茶余饭后的逗比笑话吗?

两个月之后,赞助商挥了挥衣袖和特拉斯泰蒂纳说了声掰掰。2010-11赛季结束时,他们以意乙倒数第三的身份降入了丙级。又过了一年,俱乐部迎来了历史上的第二次破产清算,而且这次重组后只能从第六级别联赛重头打起,比头回破产时跌得还惨。

现在,特拉斯泰蒂纳经过了多年的努力,已经重新升回意丙联赛并且站稳了脚跟。2018-19赛季,他们在意丙第二小组里稳居积分榜前列,提前拿到了参加升级附加赛的资格。不知道有朝一日重回意乙之后,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命运。

哦对了,其实在看台上设置纸片人球迷还不止是这家意乙球队的专利。在2014年的日本J联赛里,大宫松鼠曾经也饱受球市低迷之苦。他们不仅主场上座人数在整个联赛稳居倒数第一,客场跟队的球迷往往只有20-30个人。于是某天比赛时,人们在看台上惊讶地发现了一群特殊的纸板球迷。

这些球迷有的“身穿”主场球衣,有的选择了客场和门将球衣,甚至在带头人面前还像模像样地摆了一个鼓……日本媒体把这事戏称为“疑兵之计”,不过实际上这并非大宫松鼠俱乐部的官方行为,而是他们的球迷实在看不下去球场太冷清自己加的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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